第十五章：契约第三事

离开念念和安安之后，阿邪踏上了前往深渊的路。

这是契约的第三件事——来深渊，见墨渊。

他本可以逃。契约虽然绑住了他的灵魂，但并非没有破解之法。只要他找到足够强大的秘术，或者请动大能出手，契约并非不能解除。

可他没有逃。

因为他知道——逃得了一时，逃不了一世。墨渊不会放过他，也不会放过念念和安安。

与其一辈子活在恐惧里，不如直面它，解决它。

这是他在心魔道上领悟的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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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渊巷道。

阿邪再次踏入这片永夜之地。

三年过去，这里还是老样子——幽绿的磷火、弥漫的黑雾、刺鼻的硫磺味。可阿邪的感觉不一样了。

三年前他踏入这里的时候，满心都是恐惧和绝望。

现在——

他很平静。

「阿邪。」

熟悉的声音从深处传来。

「主人。」 阿邪微微躬身。

墨渊从黑雾中走出，三年不见，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，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，冰蓝色的竖瞳里闪着幽光。

「你来了。」 墨渊说，「本座还以为你会逃。」

「逃不掉。」 阿邪说，「契约绑着我的灵魂，我逃到哪里，你都能找到我。」

「那你为什么还敢来？」

「因为我没有必要逃了。」

墨渊挑了挑眉：「哦？」

「三年前，我来这里是为了还债。被迫的，无奈的，心中充满恐惧。」 阿邪说，「可现在不一样了。」

「我回到青云宗，完成了第一步赎罪——向宗门请罪，闭关修炼，重回筑基。」

「我找到了三年前那对姐弟的魂魄，送他们入了轮回——完成了第二步赎罪。」

「我救了念念和安安，让他们平平安安地生活——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，最不后悔的事。」

「我不再有愧疚了。」

墨渊的眼神变了。

「你说什么？」

「我说，我不再有愧疚了。」 阿邪的声音很平静，「三年前我犯下的错，我已经用行动弥补了。宗门接纳了我，那对姐弟原谅了我，念念和安安信任我。」

「我身上没有枷锁了。」

「而你——」 他直视墨渊的眼睛，「再也不能用愧疚来喂养自己了。」

墨渊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笑声在深渊里回荡，让人浑身发冷。

「有意思，」 他说，「本座倒要看看，没有了愧疚，你还能拿什么和本座对抗。」

他抬起手，黑雾在他指尖凝聚。

「契约到期了，阿邪。从今天起，你要履行你的承诺——永远留在深渊，做本座的爪牙。」

「不。」 阿邪说。

「你说什么？」

「我说，不。」 阿邪的声音平静却坚定，「契约说的是三件事。三件事我已经全部完成了。第四件事——我们当初没有约定。」

「大胆！」 墨渊的怒火瞬间爆发，黑雾如潮水般涌向阿邪，「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座谈条件？！」

阿邪没有躲。
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涌来的黑雾，眼神平静。

「墨渊，」 他说，「我悟道了。」

「什么？」

「心魔道。」 阿邪说，「以己心斩己魔。三年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，满心都是愧疚、恐惧、绝望。你觉得这些都是养料，所以你不杀我，想把我养起来。」

「可你忘了一件事——」

他抬起手，一道金光从他掌心亮起。

「心魔道最重要的，不是执念，而是——斩断执念。」

金光冲破黑雾，直达墨渊面门。

墨渊惊怒交加，急身后退，黑雾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，挡住了阿邪的攻击。

「你——！」

「我的愧疚没有了，」 阿邪说，「那是你最喜欢的养料。可现在它没了。你拿什么控制我？」

「契约？」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，「契约绑定的是灵魂，不是意志。灵魂被你束缚，可我的意志——我自己做主。」

墨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
「好，好，好，」 他连说三个"好"字，「本座倒是小看你了。」

「可你以为，领悟了一点心魔道，就能和本座对抗？」

「你知道本座是什么境界吗？」

黑雾暴涨，刹那间，整个深渊都被墨渊的气息笼罩。

那是一种压倒性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
「化神巅峰。」 墨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「距大乘只有一步之遥。而你——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小娃娃。」

「差距这么大，你凭什么和本座斗？」

阿邪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金光环绕，像一尊小小的却不可动摇的山。

「凭这个。」 他说。

「凭我悟的道。」

「凭我没有退路，所以无所畏惧。」

「凭——」 他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丝锋芒，「我终于知道我要保护什么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