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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:交易

阿邪盯着那枚黑色的珠子,脑子飞速运转。

老头愿意把这东西给他,绝不可能是好心。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陷阱。

可如果这东西真的是深渊之种——

不。不对。

阿邪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
如果这东西真的是深渊之种,老头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拿出来给他看。深渊之种是墨渊最核心的秘术之一,每一颗都凝聚了墨渊大量的心血。老头就算有天大的门路,也不可能一次弄到这么多。

除非——

这不是真正的深渊之种。

「这东西,」阿邪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,「是真的吗?」

老头的眼睛闪了一下。

「你觉得呢?」

「我觉得不是。」阿邪说,「深渊之种我见过。那东西一旦种下,会立刻侵蚀宿主的意识。可你刚才给我看的时候——」

他顿了顿。

「它没有任何反应。」

老头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。

「有意思。」他拍了拍柜台,「果然是墨渊手下出来的人,不是那么好糊弄的。」

他把那枚珠子收了回去,换上另一副表情。

「好吧,我承认,那东西是个赝品。」

阿邪的心微微一松。

可紧接着,老头又开口了。

「不过,那赝品和真品的相似度极高。用来吓唬人,还是够用的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当然,如果你想要真的深渊之种,」老头眯起眼睛,「我可以帮你想办法。」

「帮我?你为什么要帮我?」

「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。」老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,「墨渊。」

阿邪沉默了。

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?他为什么要针对墨渊?

可他知道,眼前这个看起来老态龙钟的家伙,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。

「你想要什么?」阿邪问。

「不多。」老头伸出一根手指,「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」

「什么事?」

「去归墟的时候,帮我带一样东西回来。」

「什么东西?」

老头从柜台下面又掏出了一个小布包,递到阿邪面前。

「这里面装着的是一颗种子。」他说,「你把它埋在归墟的最深处,它自己会知道该做什么。」

阿邪接过布包,掂了掂重量。

布包里确实装着什么东西,可那东西的重量轻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
「这是什么种子?」

「你不需要知道。」老头说,「你只需要知道,它对墨渊没有威胁。对你也没有威胁。」

「它只是一颗种子。一颗等待了很久的种子。」

阿邪盯着老头,眼神复杂。

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老头。

可他知道,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
「好。」他把布包收进怀里,「成交。」


从落魄楼出来的时候,阿邪的怀里多了一张地图,一袋不知道用途的种子,以及一堆没有答案的问题。

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对话。

那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?,他和墨渊有什么仇什么怨?那颗种子又是什么东西?

他想了很久,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——

现在想这些没有用。

他需要的,是先离开幽都。

其他的事情,以后再说。

他加快了脚步,向裂缝的方向走去。


裂缝的入口在尘秽市的最深处。

那是一道隐藏在两座破旧建筑之间的小缝隙,如果不仔细看,很容易就会错过。

阿邪侧身挤进缝隙,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眼前豁然开朗。

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
空间的天花板不知道有多高,在幽都的微芒中隐约可见一些发光的矿石镶嵌在岩壁上,像是一条蜿蜒的银河。

空间的地面是一片黑色的石原,石原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裂缝——有的只有拳头大小,有的却宽得像是一道峡谷。

这就是幽都裂缝的汇聚之地。

传说中的「万裂渊」。

阿邪沿着石原向前走,脚步很轻,尽量不去惊扰那些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的裂缝。

他要找的那条裂缝,在万裂渊的最深处。
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阿邪终于找到了那条裂缝。

那裂缝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——足有两人多高,宽度刚好容一人通过。裂缝的边缘是光滑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熔化后又凝固的岩浆,在微芒中泛着淡淡的红色光泽。

他站在裂缝前,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他侧身,走了进去。


裂缝里面的世界,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。

他以为他会走进一条黑暗的通道,却没想到,裂缝里面竟然有光。

那光是从四面八方照来的,柔和而温暖,像是黄昏时分最后一缕阳光的颜色。

他沿着光向前走,脚下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,小路的两旁是不知道从哪里延伸过来的藤蔓。那些藤蔓上开着细碎的白色花朵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
这里不像是裂缝,更像是一个——

花园?

阿邪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。

他继续向前走,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眼前出现了一座小亭。

亭子是石头的,样式古朴,亭柱上刻着一副对联。

阿邪停下脚步,看着那副对联。

「一念愚即般若绝,一念智即般若生。」

他喃喃念出那副对联,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。

那感觉像是什么?像是——

像是回家?

「你终于来了。」

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

阿邪猛地转身。

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

那是一个老人,白发白须,穿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古袍,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「你是——」

「我是这里的守亭人。」老人说,「我等了你很久了。」

「我等了你——很久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