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火焰中的身影

阿邪猛地站起身。

念念和安安被他吓了一跳，念念下意识地把安安护在身后，警惕地看着他。

「怎么了？」念念问。

阿邪没有回答。

他的脑海里还在回荡着那个声音。

「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你很久了。」

那是什么？
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铜片。

铜片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，静静地躺在他手里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
可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
「哥哥？」安安怯生生地叫他，「你没事吧？」

阿邪回过神，深吸一口气。

「我没事。」他说，「做了个梦。」

他不想让孩子们担心。

念念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。她是个聪明的孩子，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。

阿邪把铜片重新揣进怀里，在墙角坐下。

他的脑子很乱。

那火焰中的身影是谁？为什么要等他？那句「你终于来了」是什么意思？

还有那黑色的火焰——

那不是普通的火。

阿邪见过很多火。渔民烧火用的柴火，炼器师用的炉火，还有幽都深处那些燃烧着亡魂的鬼火。可那些火和刚才他看见的火焰都不一样。

刚才的火焰是黑色的，黑得像是凝固的夜空，却又燃烧得那么猛烈，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。

那是什么火？

他在脑子里疯狂搜索着任何可能相关的记忆。

忽然，他想起了一件事。

阿蘅姨曾经给他讲过一个故事。

那是阿蘅姨的奶奶讲给她听的故事，讲述的是天地初开时的事情。

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，天地之间有一场大战。那场大战打了很多年，打得天崩地裂，日月无光。参战的一方是「天道」，另一方是——

「混沌之火。」

阿邪喃喃自语。

阿蘅姨的奶奶把那场战争中的火焰叫做「混沌之火」。

据说那火焰能够燃烧一切有形之物，也能够燃烧无形之物。时间、空间、因果、命运——没有什么是那火焰不能燃烧的。

传说那场大战的最后，混沌之火被天道封印在了「深渊最深处」。从那以后，再也没有人见过那火焰。

可现在，他在铜片里看见了那火焰。

那意味着什么？

阿邪的脑子越来越乱。

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某个巨大的秘密。这个秘密可能和他自己有关，可能和幽都有关，可能和整个天地有关。

可他不知道那秘密是什么。

他现在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
他需要更多的信息。

而那些信息，也许藏在幽都的某个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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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时。

弱水河畔，墨渊的府邸。

那是一座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宫殿，矗立在弱水最弯曲的一段河畔。宫殿没有窗户，只有无数道门，每一道门都通向不同的方向。有的通向幽都的各个城区，有的通向深渊的其他层面，还有的——

通向更深的地方。

此刻，在宫殿的最深处，一团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，正悬浮在半空中。

那黑雾的形状不固定，不断变幻着。时而像是一只蜷缩的兽，时而像是某种扭曲的人形，时而像是一团正在酝酿的风暴。

在这团黑雾的中央，有一双眼睛。

眼睛是冰蓝色的，竖瞳，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。可那瞳孔深处，却燃烧着某种与冷血动物完全不符的东西——

贪婪。

愤怒。

还有一丝丝，连那双眼睛的主人都没有意识到的——

孤独。

「阿邪。」

那声音从黑雾中传出，冰冷、沙哑，带着层层叠叠的回声。

「本座给你的命令，你完成得怎么样了？」

没有回应。

黑雾翻涌了一下，像是某种不耐烦的表现。

「看来是出了什么意外。」

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
「有意思。三年了，阿邪从来没有迟到过。今天这是怎么了？」

黑雾中那双眼睛眯了一下。

「罢了。」

声音变得森冷。

「不来也行。不来，就说明他有别的心思了。」

「三年不听话的狗，是时候给他点教训了。」

黑雾猛地收缩，然后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，瞬间覆盖了整个幽都——

然后，它停住了。

「找到了。」

那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。

「原来藏在那种地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