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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:守亭人

阿邪盯着那个老人,脑子里警铃大作。

他不知道这老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,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。他只知道,能在裂缝深处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的人,绝非等闲之辈。

「你是谁?」阿邪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戒备。

「我说了,我是守亭人。」老人笑眯眯地说,「专门在这里等有缘人的。」

「等有缘人?」

「对。」老人点点头,「这条裂缝,是我当年亲手开辟的。能走进这里的人,都是有缘人。」

「你开辟的?」

「很久以前的事了。」老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,「久到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。」

他转身走进亭子里,在一张石凳上坐下,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。

「站着干什么,进来坐。」

阿邪犹豫了一下。

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老人。可他知道,他目前没有别的选择——他要离开幽都,唯一的路就在这里。

他走进了亭子,在老人对面坐下。

「你开辟这条裂缝,是为了什么?」他问。

「为了等人。」老人说。

「等什么人?」

「等一个能够继承我衣钵的人。」

阿邪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「继承你的衣钵?」

「对。」老人点点头,「我在这里等了三千年。三千年来,能走进这条裂缝的人不少,可真正能走到这里的,只有你一个。」

「之前那些人呢?」

「都死在了半路上。」老人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「这条裂缝里有很多陷阱和考验,没有足够的心性,是走不出来的。」

「你是怎么通过那些考验的?」老人问,「说说看。」

阿邪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回想着刚才穿过裂缝时看到的景象——那些藤蔓,那些花朵,那些柔和的光。

「我没有攻击那些东西。」他说,「我只是……顺着它们走。」

「顺着它们走?」

「那些藤蔓看起来像是要缠住我,可它们每次快要碰到我的时候,都会自动让开。」

「那些花朵看起来像是陷阱,可它们散发出来的气息,让我觉得很安心。」

「我不知道为什么,但我就是觉得,它们不会伤害我。」

他顿了顿。

「也许是因为……我太累了。」

「累到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。」

老人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

「太累了,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……」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,「有意思。」

「你知道为什么你能走到这里吗?」

「不知道。」

「因为你没有执念。」

阿邪愣了一下。

「什么?」

「普通人走进裂缝,心里都带着执念。」老人说,「有人想发财,有人想逃生,有人想得到力量,有人想复仇……各种各样执念,会激起裂缝中的防御机制。」

「可你不一样。」

「你走进这里的时候,心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没有希望,没有绝望。」

「你就是单纯地走着,像一片落叶,像一缕风。」

「这就是为什么你能走到这里。」

阿邪沉默了。

老人说的没错。

他确实什么都没有想。

他走进裂缝的时候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去,不知道念念和安安有没有危险,不知道墨渊会不会发现他的行踪——他什么都没想。

他只是走着。

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地走着。

「三千年了,」老人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「我终于等到了一个没有执念的人。」

「你……是什么人?」阿邪问。

「我?」老人笑了,「我有很多名字。三千年前,人们叫我'一元子'。」

阿邪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一元子。

这个名字,他在阿蘅姨讲的故事里听过。

据说那是一个上古时代的大能——传说中「一元之术」的创造者。道法和魔法的源头,就是从「一元之术」分化而来的。

「你是……一元子?」

「那是很久以前的名字了。」老人摆摆手,「现在的我,只是一个等了三千年、等一个传人的糟老头子罢了。」

他看着阿邪,眼神变得认真起来。

「年轻人,你叫什么名字?」

「……阿邪。」

「阿邪。」老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「好名字。'阿'者,天地之始;'邪'者,万物之母。正邪合一,便是大道。」

「你可知道,为什么你能在幽都活下来?」

「……不知道。」

「因为你身上有一样东西。」老人说,「一样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。」
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,放在石桌上。

那是一片铜片。

巴掌大小,青铜色,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。

阿邪的眼睛骤然睁大。

「这是——」

「这是你的东西。」老人说,「我在你进来之前,从你身上取走的。」

阿邪下意识地往怀里摸去——

铜片不在了。

他明明一直把它带在身上的,为什么——

「别紧张。」老人说,「我没有恶意。我只是借来看看。」

他指了指石桌上的铜片。

「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」

「……不知道。」

「这是我三年前捡到的。」阿邪说,「我不知道它是什么。」

「三年前?」老人愣了一下,「原来如此。」

「原来如此……」他喃喃自语,「难怪难怪。」

「难怪什么?」

「难怪你能走到这里。」老人抬起头,看向阿邪的眼神变了——那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,几分欣赏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「你可知道,这铜片是什么?」

「……不知道。」

「这是'维度之匙'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