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：启程

回到客栈后，阿邪把匿息丹给念念和安安服下，然后告诉他们，自己要出一趟远门。

「去哪里？」念念问。

「去归墟。」

「去多久？」

「三个月。」

念念沉默了。
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「那个人说的条件……你答应了？」

「答应了。」

「……是为了我们？」

阿邪没有回答。

可那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。

念念的眼眶红了。

「都是我们的错……如果不是我们，哥哥就不会——」

「不是你们的错。」阿邪打断她，「这是我自己选择的。」

「三年前我做了错误的选择，让我后悔了三年。」

「这一次，我不想再后悔了。」

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头。

「好好听黎娘的话，三个月后我来接你们。」

「哥哥——」

「放心。」他笑了笑，「我会回来的。」

他站起身，向门口走去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安安忽然开口了。

「哥哥。」

阿邪停下脚步，回过头。

安安站在床边，小脸上写满了认真。

「你答应过我们的。」

「什么？」

「你答应过我们，会回来的。」

阿邪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「对。」他说，「那就一定要做到哦。」

「嗯。」

阿邪点点头，推门离开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念念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
安安走过去，伸出小手，笨拙地擦着姐姐的眼泪。

「姐姐别哭……」

「哥哥会回来的。」

「哥哥答应过的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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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客栈后，阿邪直奔尘秽市的东门。

他没有带任何行李。除了怀里的铜片和那张裂缝地图，他什么都没有。

他需要轻装上路。

三个月的时间，三件任务——他没有任何可以浪费的余地。

出城之后，他沿着官道向东走去。

归墟在东海之滨，是天地间所有河流最终的汇聚之处。从尘秽市出发，最快也要三天三夜才能到达。

可他没有三天三夜的时间。

他要更快。

他运用轻身术，脚尖点地，几乎是贴地飞行。

一天一夜之后，他看见了前方的一片山脉。

那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，像一道巨大的屏障，将东西两边隔开。山脉的主峰高耸入云，山顶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，看起来神圣而庄严。

这是——

归墟山脉。

传说归墟就在山脉的另一侧。只要翻过这座山，就能看到东海。

阿邪加快脚步，向山上攀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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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墟山脉并不好走。

山路崎岖，越往上越陡峭，有很多地方几乎垂直九十度，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上去。

阿邪一边攀爬，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。

这座山上灵气浓郁，比他去过的大多数地方都要浓郁。这里的植被也很特别——树木高大挺拔，叶片呈现出淡淡的金色，像是沾染了阳光的色泽。

偶尔，他还能看见一些奇异的动物在林间穿梭——有通体雪白的鹿，有尾巴分叉的松鼠，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鸟类。

这里是福地的边缘。

阿邪在心里判断。

七十二福地之一，应该就在这座山上。

他继续向上攀爬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
当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，他终于登上了山顶。

站在山顶，他看见了——

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水域。

那水域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芒，水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满天星辰。水域的尽头，是一条模糊的地平线，和天空融为一体，分不清哪里是水，哪里是天。

那就是归墟。

万水归集之地。

传说中，所有流向大海的河流，最终都会流入归墟。归墟是一个无底洞，无论多少水都填不满它，它就像一个永远吃不饱的巨兽，吞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水流，却始终保持着同样的水位。

阿邪看着那片水域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。

他终于到了。

归墟。

阿蘅姨让他来的地方。

铜片指引他来的地方。

一切的答案，也许就在这里。